十七时,明朗的天倏然转阴。
坐在奥数补习班狭小的课室里,周围一切都被沉沉地笼罩了一层灰膜。吹不散也揭不开。字写得很好看的老师第十四次说“来,大家听好了,集中精神”,满满当当的一大堆版书。粉笔灰四处飘扬着,坐在第一排的个子很高的男生捂着口鼻抄笔记,但是目光依然虔诚。
我用手托着下巴,进入半睡眠状态。
一直到刺耳的下课铃声响起,像是某只绝望的动物在凄厉地嚎叫。我用手捂住耳朵,深深地埋下头。未束起的长长的头发滑到桌面上,覆盖住了写满了字的笔记本。
深呼吸。有劣质纸张和劣质木桌的味道。
天阴沉沉的仿佛要下暴雨。好久没淋雨了,我想。上一次在雨中的田径场跑步,已是一年前的事了。独自一人,雨水顺着眼镜片哗啦啦地下流,我透过湿润的田地看到有个背黑色书包的少年远远地站在看台上,左脚边放着一个篮球。
一直很喜欢下雨的日子。它让我想起列·利·阿隆宗的“白色奇迹之间的蓝色转弯”。
我想也许,我正在走向愈来愈遥远的起点。
2008.3.30晚7: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