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要走
我不再留连
就让一切都定格
留下曾有的美丽
不要为我悲伤
不要奢望我会回头
我明白什么才是最合适的故事
我明白距离——
天涯咫尺,或者
咫尺天涯
如果我要走
我要带上我的布娃娃
它们给我温暖
它们让我心安
如果我要走
我会说再见
这只是纯粹的告别
因为我不确信我们会再次相见
如果你听到的是拜拜
请你记住,那里面有我——
深深的深深地祝福
那么,再见——
2008.6.22晚5:55
暴雨下了将近两个星期还没有一点将要离去的征兆。半夜常被狂风携雨敲窗的声音惊醒。
只有一晃即逝的极明亮的闪电,没有雷声。
窗帘像公主的裙子一样摇摆着,雨水扑面而来。
写字桌上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厚重而凌乱。
五天后我就把它们扔掉,然后启程前往另一个城市。我对自己说。
这样做,于我,也许是好的。
班主的QQ签名上写着“又是一年中考时,初三(10),冲啊!”
激情澎湃得叫人感动。
后天。考场城南。嗯,很好。加油。
前日把所有放在学校的资料课本练习都搬回家,大袋大袋的让人惧怕。回到家一股脑儿都倒在地板上,拥挤的,壮观的。
突然想起了亭亭说的——每天的练习卷有0.8cm高度。挺好,形象,生动,具体,准确。
雨拍打着铁窗蓬——叮叮,啪啪,噹噹,咚咚。很是好听。
2008.6.18午11:32
——我们的回忆,被织成了网——
这个星期下了两场大雨——一场下了四天,一场下了三天。
菜叶得意地说,教室外的大片绿色植物在风雨中眨着眼睛。
毕业照的计划因为无休止的雨天被一再地推迟,似乎成了遥遥和无期。
至今我依然没有学会乐观地对待即将失去或已经失去的一切。
就像原本已排练好的微笑——
咔嚓
僵硬而空洞的表情。
火儿说,想不起来为什么每个人照相都闷着一张脸,还是已经习惯了照相不笑的?
这我不懂。
今天看到一句杏林子的话——
一种孤独者的自由,误打误撞闯进了意识流的旋涡。
旋涡。
夜里醒来,空荡荡的世界。赤着脚在房间里来回地走动,或是喝一杯凉开水。
抱着布娃娃,轻轻的像是我的世界。
谁来告诉我什么是最后的日子?
谁来告诉我什么是剩下的事情?
2008.6.6晚9:00
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着红妆。
——题记
离中考还有19天。
教室后的黑板上写着“死者安息,生者奋发”。下方凌乱地贴着一些练习卷的参考答案。
自习课上纸飞机满天乱飞,射到管理员的头上。他把它们展开,抚平,厚厚的一叠。他说:“我去把它们装订成草稿本子。”
满是男生汗臭味的教室里,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外面倾盆大雨,天空极暗极暗的,仿佛是烧焦了的平底锅。
教室里的白炽灯吃力地睁着眼,发出那种让人感到温暖的昏黄的光。
和小学时候的同桌聊QQ。
这是个有着健康的小麦肤色的,挺爱笑的,笑起来有两个深酒窝的男孩子。
想起他,总会有一种温暖如初的感觉。
好像昨天还坐在身边的男孩子,今天就已三年不见了。
他自嘲地说:一个班里最厉害的学生和一个最差的学生同桌,很可笑。
像是被击中了头脑。我感到晕眩。
木四水说,风,我们一起考金中。
我想起了川瑞康成说的——
凌晨四点醒来,发现海棠花未眠。
这是一句孤单得,叫人彻骨感动的诗。
2008.5.31晚6:05
天空极暗极暗地,要下大雨的样子。
搂着柔软的小狗,伏在桌前写字,偶尔有极刺眼的闪电的白光。
我是有些害怕雷声的。
二十四分三十四秒,倾盆雨落。
我环视着灰暗的世界,隐隐感到恐惧。
记得七亦说过——风,你是个太孤独的孩子。
安慰捉襟见肘,唯有冷暖自知。
我不需要怜悯。
我知道我该怎样生活。
2008.5.25下午2:36
天哭了
朝蒙蒙的窗外望去
石砌的楼梯上躺着有
一条湿漉漉的黄丝带
宁静,宁静而明亮的
在坚硬的春风中瑟瑟地发抖
一模终,我去宿舍取回书
厚重的叫人心寒
还有一个月叫做冲刺
手臂不小心被长楼梯的石扶手擦伤
渗出的血和着雨水在皮肤上模糊
和向伤口撒盐有一样的效果
我皱了皱眉
看见潮湿的小眯笑得花枝招展
背着书包独自走在小巷里
抬头看见风中的黄丝带在云端缓缓地飘
我听见天空啜泣的声音
2008.5.19晚10:25
考试成了最轻松的时光。
4点多就放学了。天还亮堂堂的,让人极不习惯这比平时多余出来的两个小时,好像是受到了什么极大的恩惠,心中窃喜。
几个男生在教室里打闹着,man祥在一张小纸条上写下“祺麟到此”然后贴在教室的门框上,有的同学把它撕下来,换上一张写着“恭贺新禧”的红纸条,路过的老师捂着嘴偷笑。
我走出教室,想要去看看山顶初二宿舍旁边的传说中的鸡蛋花。那是一种有着极为清淡的色彩的俊俏的花儿。
路过地理园,我走进去。
半开的铁门上攀爬着许多青翠的藤蔓。
巨大的地球仪上有一些细小的裂口,用水粉刷上去的颜色显得古老而沧桑。
那幅水泥铸的中国地图也被阳光和风雨销蚀得苍白。
在一棵不知名的古树下有大片的绿茵茵的草,零星地点缀有一些紫红色的小花。
有种极为荒凉的感觉。
柔软的草间躺着一只很安静的鸟,它是有——
多彩的深色的羽毛
瘦弱冰冷的身躯
小而尖的褐色的喙
和紧闭着灰色眼睑的双眸
地理园的春风缓慢而轻盈。
我跪着,为它做最后一次祈祷。
2008.5.18晚6:30
萤火虫姐姐说——
1月25日,雪灾=天灾:1+2+5=08
3月14日,藏独=人祸:3+1+4=08
5月12日,地震=地灾:5+1+2=08
5月12日距北京奥运会2008年8月8日夜8时8分开幕还有88天。
我从来都不曾想过,“8”,这个中国人千百年来崇尚的数字竟给我们以如此惨重的损失。这也许不只是巧合。
祈福灾民。天佑中华。
这些天班里的日报满天飞,到处是被议论纷纷的抗震救灾新进展。尽管黑板上“离中考34天”的倒计时耀眼地放光,尽管政治老师一再强调“中考政治时事不涉及4月之后的大事,请大家勿把过多精力放在地震上面”,我们仍然虔诚地祈祷着。
这该是一种本能。我常常为此感动。
八班有位女生捐了一万元人民币。大家都说日本真小气才捐了那么丁点钱。菜叶成天叫嚷着“This thing should be done by ourselves or it won’t has smell.”
明日一模。放学时把课桌上大叠的课本练习卷搬到宿舍,猛然发现那练习摞起来的厚度竟是如此的惊险。回教室拿书包时,看到空空如也的课桌,心里空荡荡的挺不好受。
祈福灾民。天佑中华。
I hope everything goes well.
2008.5.16晚10:15
亲爱的火:
昨夜又收到你一封厚厚的信件,和着窗外疯狂的雨声我把那一页页信纸一读再读。
我仿佛听到了你们学校对面那所教堂里,有人在虔诚地祈祷,以及空灵而悠远的钟声,那该会有种很宁静很安心的感觉罢。
愈是离6月20日越近,便愈是感到自己的思想一天天地平和了起来,这也许是种错觉。我觉得我有一种悲壮。
毕淑敏说,治疗一切的良药是咸水,即汗水,泪水或大海。这也许是对的。
有时候单独的一句名言看上去近乎真理,但是当所有的真理摆在一起却会变得愚蠢甚至可笑。比如说,那个“友谊等于一千堆粪土”理论在推断过程中并无错漏,但这个结果的的确确是可悲的。火儿,这是为什么呢。
如果说真理只能是孤单的。是否可以成立?
所以校长说,在6月20的那几天里一定要记住一句话:老子今天上考场,完蛋就完蛋!
愿一切安好。在这最后的39天里。
你忠实的 风
2008.5.11晚8:36
大雨从昨夜到今日仍不肯停歇,上午的体育中考如期举行。
田径场像是披上了厚厚的珠帘,站在茂盛的榄仁树下,偶尔有大滴的雨水滴到头发上,让人猛地一个颤栗。
我把胶底帆布鞋和袜子一起脱掉,赤着脚站在有些冰冷的红色塑胶跑道上。雨水把眼镜打湿,视觉一点一点地模糊,喊着加油的同学的身影也有些氤氲了。
第5道,有积水。在积水滩上跑过,发出空灵而且清脆的声音,赤着的脚火辣辣地疼。
也许像只戏水的鸭子。我想。
不出所料,仍然不及格。我的短跑似乎从来都没有及格过一次,这也许是一个遗憾,我总是有些慵懒。
校服裤子被雨水打湿,拍在腿上冰凉冰凉的很不舒服。脚趾红红的有痛感。也许赤脚跑步本身就是一次错误。
愿天勿晴,我要再赤脚跑几圈,清醒清醒罢。
2008.5.10午2:05
我亲爱的你为甚么不等我
莫不是你坐上了雪撬同时间一起去旅行
抑或是跳上了断线的风筝再也找不着回家的方向
刹那的芳华悄悄地潜伏而来
我亲爱的你还记不记得那首常唱的歌
——那时候天总是很蓝日子总是过得太慢——
我夜坐听风,昼眠听雨
悟得月如何缺,天如何老
刹那的芳华含泪轻轻绽放
那刹那的芳华终是丟下了我随你远逝
固执的我终是停留在了冷漠的城市
你若是那含泪的射手
我就是那一只决心不再躲闪的白鸟
2008.5.6晚7:52
你静静地就走出了我的梦
正如你悄悄地出现在这最后的春天
前方的路越来越玄虚
你拖住我的脚步说等一等吧
眼睛里溢满了冰凉的露水
我想起了那些我们在一起的日子
你那被夕阳包裹着的倔强身躯
请让我最后一次好好看看你
请让我最后一次好好看看你
你那被夕阳包裹着的倔强身躯
我想起了那些我们在一起的日子
眼睛里溢满了冰凉的露水
你拖住我的脚步说等一等吧
前方的路越来越玄虚
正如你悄悄地出现在这最后的春天
你静静地就走出了我的梦
2008.4.30晚7:00
美酒。清水。诗。
香烟。吞云吐雾。男内宿107。
离中考——两个月整,别急,慢慢来。八个星期,不妙,算错了吗。五十六天,噢不,我的上帝。
黑板上有个丑陋的倒计时。
——中考在前,麻木吧,面对每天至少十张的练习卷——中考在前,怎能打篮球——中考在前,看什么电影扫什么地——中考在前,儿女私情先晾一边去——
你们说的。
这也许是一片沼泽,一步都是一次沉溺。
妈妈说,中考在前,你最好把电脑给我关掉;你最好把钢琴课减少至两周一节;你最好别弹琵琶了;你最好别碰水浒张爱玲和尼采了。
罢。罢。罢。
课桌上的书越堆越高,抽屉亦被大叠的练习塞满。有时拖出一沓练习就会随之掉出一两包不时何时塞进去的已被压得扁扁的麦片或是饼干,然后得意洋洋地向渐暗的天炫耀,满足地用它填饱饥饿的肚子。周围是伏首苦读的学生,空气中有一股咖啡混杂着凤凰单丛茶的味道。
三年前有一段相同感觉的时光,试卷折成的纸飞机,在某一场大雨中泡软变形。那场持续下了几夜的大雨,把我们每一个人的青春都淋成了湿漉漉的回忆。
纳杰日达说,一切都会过去,便一切并不都会忘记。
2008.4.24晚9:35
亲爱的火:
你听说过玻璃草吗。
前日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心下便好喜欢这种植物。记得你说过,“有时候光一个名字就让人觉得很喜欢。”
那么你喜欢吗?玻璃草。
今天才知道原来这种植物是生长在学校长楼梯的石隙里的。绿油油的一小簇一小簇,叶子密密地挨着,好安静好乖巧的样子。然而我不明白它名字的由来。过几天,我寄一丛去给你,嗯?
上周六被班主罚写2000字的检讨书,某人说:“哎,林小妹你也有今天呐。”其实不过是件小事,但时间错了因此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班主对我们说:“我会让你们拥有一个非常难忘的初三。”
Perfect
相信你....
那么多可爱....